世事原是这样,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有过之后没有,也就没有。
回国后积极踏入电影圈发展的白光,在电影公司的策划安排下拍摄了她演艺生涯的成名作《桃李争春》,与当时有着“孤岛影后”之称的陈云裳大演对手戏。
白光在电影里饰演反派,竟是一鸣惊人的轰动了整个上海滩与电影圈,“白光火了,她把剧中的反派女角演得叫人又爱又恨,那顾盼神飞的修眉俊眼撩人心动,勾魂摄魄的低吟浅唱醉人心田,一句话,够味儿”。
后来这部电影在香港永华公司的经典重拍下改名为《春雷》。
此时的电影公司高层真正得见了白光不容忽视的独特个人魅力及巨大的商业价值,以至于当时的影片中一旦有类似“坏女人”的角色总是不假思索的想到白光的名字。
“《悬崖勒马》的剧本已读完,我饰演的又是一个坏女人,因为我在戏里演的是坏女人,结果给人的印象也是坏女人,我真希望有个剧本能改变剧中人的个性或者是饰一个善良的女人,像前辈林楚楚一样的贤妻良母的角色”,白光在她的日记里如是所写的一段感言,颇有几分无奈。
她的银幕之路落入一个既定的模式,一部电影,一个“坏女人”,一首好歌,于是一口气拍摄了如《红豆生南国》、《恋之火》、《为谁辛苦为谁忙》、《十三号凶宅》、《人尽可夫》、《六二六间谍网》等精彩影片。
若论最令她过足戏瘾的非《十三号凶宅》这部影片不可,乃是一部情节曲折,颇具传奇的恐怖片,白光在电影中一人分饰四角,演技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与宣泄,亦创下电影史上一人分饰多角之最。
张爱玲在《红玫瑰与白美丽》写过,“也许每一个男子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
唱歌与电影便是之于白光的那一朵红玫瑰与白玫瑰,此时的她便成了世上最为贪心的男子,想着男人生来就该是有妻有妾亦或是妻妾成群的。
白光拥有那个时代女明星最为显著的特色即影歌并茂,几乎与“金嗓子”周璇一般每片必歌。
解放前夕,白光与女明星龚秋霞联袂主演了一部歌唱片《柳浪闻莺》,白光在影片中从头至尾演唱了七首歌。
白光的女中音加之龚秋霞的女高音,使得二人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龚秋霞如莺声燕语般轻盈流转,而白光则如高柏苍松般低沉凝重,高低相逐、明暗互映,真是如伯牙子期高山流水相和相知。
白光亦歌亦演,放浪至极却又率真纯粹,在歌声影迹里,将个风尘烟柳女子在身子的迎来送往中的不甘与欲念拿捏得分毫不差。
她的歌声里似乎满是人世怆然下的不甘堕落,一个在空虚与无望间挣扎求存的魅惑身姿。
她的邪气与野性染着欲擒故纵的疏懒与松散,原是被海上繁华里的纨绔男子们所塑造的。
她又以这股子狠劲与浪荡去诱惑那些个轻薄男子们,骨子里竟是无比的蔑视与鄙夷。
她那勾人的眼波带着讥讽与不屑,慵懒的身体曲线又满含着倦怠和冷嘲,她是这样伸张着自身存在的意义,背后尽是一位旧式悲情女性的爱恨情仇。
她好似时而在恨海迷航中强自抑制、左冲右突,时而又如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洒脱肆意放纵自我。
变化多端的白光令无数人在快意与痒痛中,备受着她那令人窒息的迷惑与煎熬。
一时间无论男女老少都为她独特的魅力与气质所叹服。
然而许多生为人母人父的影迷歌迷却又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如他们般,为眼前这个女人所着迷所痴狂。
他们对白光的矛盾迷恋正是来自于白光自身的矛盾,她的歌声令人蛊惑迷醉,而她的行踪又那样飘忽踪迹难觅;她的荧幕形象放浪形骸,大胆颠覆了几千年来中国人心目中传统的女性形象,而她的私人生活又是那样的平和真实。
可以说白光是当时少数几个能将电影与生活,角色与自我分得恰倒好处的女明星之一。